【杜方 盒饭】山丘和星球

给 @慕似 的彗星撞地球,时空扭曲脑洞。

现代AU背景下的杜方和盒饭(何鸣×范川)突然因为彗星撞地球(或者别的什么更靠谱一点儿的原因)被拆散,杜见锋和范川被扭进了同一个时空。



杜见锋说起那个人的时候,脸上浮现了一种范川一年来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们认识并不太久,却也经历过很多。

 

第一次见面有些尴尬,他们是在各自都非常熟悉的被窝里见的这一面。杜见锋先醒,手刚搭到怀中人的腰上时立刻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爱人!下一秒范川飞快地掐住了杜见锋的脖子。

他们打了一架,直到杜见锋把范川摁在边角还残留着何鸣留下的一点油彩的枕头上。他们站起身来,穿好衣服,心不平气不和地缓和语气,互相确认了一下身份——然后更迷茫了。玄关放着杜见锋和方孟韦一起买回的雨伞架,客厅茶几上摞着范川的《狼群》和何鸣的《京剧脸谱图说》,书房里摆着方孟韦的警服照,冰箱上放着何鸣的剑。他们对这个家无比熟悉,又全然陌生。

“那……昨晚你临睡之前发生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杜见锋揉着眉心坐在地上。

而范川没脸回答他:“……和我爱人在一起,你呢?”不然怎么会那样子醒来。

“……有没有什么异常?”显然杜见锋和他答案一样。

“没有吧……”范川很仔细地回想了很久,“等等,半夜,我好像听到一声很大的撞击声,离我很远的感觉,所以我虽然醒了,但没怎么注意……”反而注意到过于明亮的月光下何鸣棱角分明的侧脸。

“我也是!”往窗外看了确定没有出事还摸了摸了孟韦白得几乎发光的脸颊。

那大概就是一切的源头,彗星撞击了地球上最普通的一寸土地,时空出现了比头发分叉还小的裂缝,怪兽吞掉了历史的一个字句,蝴蝶扇出了独属于太平洋上某个小船的旋风,总而言之射击教练杜见锋和面馆老板范川的人生被莫名其妙地扭在了一块儿。而他们的爱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一切的记录里。

只有他们全部的身心和这座不知道是谁的房子记得那两个人,方孟韦,何鸣。

 

世界的舵轮好像被撞碎了。

射击教练被骑马的面馆老板从飞驰的绿皮火车上救下,那双和面条一样细长而白的手居然也一样百发百中。

面馆老板血肉模糊地射击教练从残破的大桥上背回家,他身后几乎一个旅的兵让面馆老板安心地晕倒在宽阔的肩上。

他们甚至不知道炮火是怎样从和平的天空中落下来的,但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为谁而战。

最坏的时候他们并肩坐在家门外,分着抽一支被血浸湿的烟。这座奇怪的屋子仿佛带着结界,刀枪不入炮火不侵,永远像很久很久以前最爱的人还在的那样温柔暖和。于是杜见锋和范川达成默契,决不把外面的一丁点儿凉气带进家门。他们互相帮着包扎伤口,聊些他们记得的事情消解疼痛。

“孟韦啊,他看起来冷,其实心里可热着呢,嘶你轻点扯,他心里装着很多很多好东西,风吹雨打都不会变。我不太会说话,他的好处,谁也说不全。我第一回看见他的时候他眼睛里还有眼泪呢,他做了那么多年警察,什么都见过,还会为那个小孩子流眼泪。你不知道,他那双眼睛,太好看了。那天他一眼看过来,我就知道,我往后的十年二十年,这辈子下辈子,就在他那双眼睛里了,他的眼泪一掉下来,我的一切就都碎了。嗨,太肉麻了,我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我要还能看见他,我一定全都跟他说。哎,小川,你说我要是拿个本子写下来,想到每一句好话都写下来,孟韦会不会有看到的一天啊?”

“有吧,有多好,要是有,我也想写。哎还是算了吧,何鸣唱戏的,这些话他比我会说,台上台下也没少听啊看的,我要是写了,他说不准还要笑我呢。他那个人,什么肉麻话都说,仗着年纪小一点儿,撒娇耍赖什么事都干,亏他那一米八几的个子,从来不嫌丢人。锋哥,我跟没跟你说过,我们那档子事儿,还是比碰碰车决定的呢。当时我都把他挤到边边儿上了,要不是他爸我就赢了,他爸过来的时候我吓得要死,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车底下,结果那个熊孩子一点儿脸都不要,扑过去就跟他爸喊说我是他媳妇了,现在想起来都想把他再打一顿,可他那个得意洋洋眉飞色舞的样子真好看啊,我就喜欢他那样儿,没吃过苦头被宠惯了的样子,我就想宠着他,怎么着都行。”

不知道是谁落下的眼泪洇湿了纱布,透出淡淡的粉色血迹。奇怪,在这个门前,连血色都小心起来,生怕太浓重吓跑了什么。

“小川,你说说,这屋子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觉得它天天跟着我们跑呢?我们现在一天天往外跑那么远,回家的时候好像倏地就到了。”

“你问这屋子怎么回事,我还想问这整个世界怎么回事呢,我好好的北京胡同里一个小院子,现在出了门就是一个个土包子和一块块田,外面乌拉拉响一声,火车里来的都不知道是人是鬼,妈的,什么事啊。”

他们俩相对苦笑了一声,倚在门槛上抬起头。面前空旷的田野和连绵的山丘在深秋里灰暗地金黄着。周围无比安静,他们听到门缝里传来当当的钟声,那钟是杜见锋和方孟韦一起挑的,也是何鸣和范川一起装上的,它第一次响的时候他们全都笑起来过。

“当当当当……”

“嘿孟韦你看,这么个老家伙修修居然还真能响!”

“什么老家伙,这钟还没你年纪大呢,你都能响它为什么不能响。”

“川哥,这钟还挺准嘛。”

“可不是,不看看是谁修的,我这手艺可是故宫水准。”

杜见锋和范川微笑听着,陌生的山丘和星球上还残留着这么点儿熟悉的念想,炸弹炸不坏,火车碾不平,前赴后继的兵马踏不出足印。

天慢慢黑了,门缝里透出一点儿淡黄色的光芒来,照亮他们的侧脸。他们还坐着聊天呢。

“锋哥,我想起来,何鸣的爷爷,也是死在日本人刀下的。后来那个杀掉他爷爷的日本人的孙女,来找何大叔学戏。”

“不会吧?这还有脸?要是给我肯定给轰出门远远的。”

“那小姑娘也不知道啊,挺无辜的,她好像还喜欢上了何鸣。”

“嚯,好一段孽缘,后来呢。”

“没什么后来,后来我来了。”

“噫,没意思,我以为你讲情敌呢。”

“你有情敌?”

“我没有情敌,我有大舅子。孟韦他哥叫方孟敖,念快了像骂人,空军队长。”

“空军?你应该打得过吧?”

“呸,老子哪敢还手,保证不被打脸就行。”

“这么惨?”

“我是不想他为难。”

“怕他伤心?”

“他对家感情深。”

“真好。”

“你有家吗?”

“没有,只有何鸣。”

“我也没有。”

火蛇随着钟声缓缓游出来,沿着地板一路舔到门板,却在门槛处遭遇了血河的阻碍。

杜见锋和范川对视了一眼,在血气和火光中笑得更深了些。

“来不及写啦,到了下面,如果能等到孟韦,我……亲口跟他说吧。”

“要是何鸣比我去得迟,我就,慢慢写,等他来了,给他一本。他可别掉眼泪啊。”

“咱们在地下要是见面,一定得说好了,房子可别装修成一模一样的了。”

“可是这屋子哪一样东西我都舍不得,你家改吧。”

“我也舍不得。”

 

遥远的撞击声轰然响起,他们转过头去,在如当年一样过分亮的白光里突然看清了身边的人。原来杜见锋和何鸣长着一模一样的脸,范川和方孟韦有着完全相同的的面孔,他们居然从不觉得。

这世上的每一座山丘每一颗星球,远远看去似乎都一样,可即使一切面目全非,也总有人会知道,哪里是魂牵梦萦无可替代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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