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闲〗六月【越恭】

赠 @农夫三泉 大大

啊我好想吃凉粉

 

今年六月不知怎么雨特别多,连连绵绵的,有点下到天荒地老的意思。天阴着,欧阳少恭就会有点不太精神。兰生屠苏都去习课练剑,陵越也很少闲着,少恭试了几种丹药,总做不出想要的来。在屋子里闷得发慌,就撑了把伞出去散散心。

雨水打在伞上,声音细细密密,脚下踩的草叶泥土都湿漉漉的,弄脏了鞋子和衣摆。少恭也不大在意,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后山上他随手撒过一些药草种子,然后再也没有理会过。草药是有烈性的东西,家养的总是要缺点什么。现在那些药草种子腐坏了一部分,剩下那些活着的慢慢长起来,雨中被冲刷干净,显得格外清亮。少恭蹲身挑了两株看看,长得都不错。天墉城灵气充裕,只要能活下来,就是好药。他原先没打算采药,走着走着却渐渐忍不住掐了两株,又掐了两株,最后满满兜了一衣襟。

陵越看见少恭那样回来时又好笑又心疼,连忙迎上去接他的伞:“下雨天,怎么出去采药?”少恭脱了外套整理药草:“原本只是闷得出去走走,怪天墉城地好,种出来的药都叫人眼馋。”陵越给他拿了毛巾擦头发:“就嘴馋也不能这样,衣服都湿了。你先擦擦,我给你打一桶水。”少恭点点头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见陵越出去便随手放在一边。陵越烧好水进来时药已经分好,少恭衣服褪了一半,只穿了件半湿不干的中衣,头发全散开搭在右边肩上。

真真好看。

 

一场澡洗了满地水,陵越直收拾到后半夜,躺下时摸摸少恭的肩膀,冰凉。

第二天少恭果然有点朦朦瞪瞪,自己煎了副药喝下,又睡了一觉。陵越练剑中途不放心,又回来看他。少恭睡相很好看,薄毯子搭在身上,乖乖地躺着,胸膛随着呼吸微微一起一伏,昨晚亲手擦干的乌发铺洒在干净的枕头上,更衬得唇红齿白。陵越心里一动,沿着发河一路抚到末梢,柔顺得像丝绸。他想起来五月踏青那一天少恭在他耳边唱的歌,心下笑着,这样的头发才是一梳梳到尾。

这个要同他白发齐眉儿孙满堂的人,安安稳稳睡在他面前,呼吸顺畅均匀,面上带一点微微的红,真真比初妆的新嫁娘美上百倍。

陵越忍不住低下头,在那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睡着的少恭难得乖巧,陵越刚抬了两寸,又恋恋不舍地补了两下。最后那缠缠绵绵的一吻结束,陵越睁开眼,撞进一双带着迷蒙笑意的黑眸。

少恭的内眼角尖尖弯弯,外眼尾微微上翘,使他看起来常常带一点温和的笑意。瞳孔很黑,比常人要更大一点,又长又浓密的睫毛衬得那眼睛更加深邃美好。陵越在那晶亮的瞳孔里看到清晰的脉络,和自己。

“少……”

欧阳少恭勾下他的脖子,带着药味的舌尖顺着陵越的唇缝探进,苦涩化在味蕾上全变成了甜。过近的距离使陵越无法聚焦,黑水晶一样的瞳子,薄羽扇一样的睫毛,全在他眼前,使他想要顺着目光深深深深钻进这个人的心里。

分开时唇间粘连着水丝,陵越掏出手帕帮少恭擦去,少恭闭上眼,轻轻笑了一下:“睡了许久……吻得头晕。”陵越起身给他倒了杯水:“还不舒服吗?昨天叫你擦干净,你尽摆弄那些草药。”少恭乖乖听着,一句也不反驳,陵越瞧他这样,又想起昨晚自己也没少胡闹,倒不好意思再说,只轻轻问他:“早饭没吃,饿不饿?”少恭摇摇头,突然又说:“不想吃饭,嗯,想吃点凉凉的滑滑的东西。”凉凉的滑滑的,陵越也不知道是什么,满口答应下来,给他盖了被子让他再睡一会,转身就去找芙蕖。

 

芙蕖也不知道什么凉凉的滑滑的东西,陵越问遍所有下过山的弟子,都想不出是什么。最后还是兰生一敲脑门蹦得老高:“爹!娘说的是不是凉粉?”陵越没吃过凉粉,便直接抱着兰生下了山。

琴川有一家老牌的凉粉店,做的绿豆凉粉漂亮爽口,陵越和兰生排了好长的队才到铺子前,看了看干脆咸的辣的酸的甜的条的块的各来了一份,拎了好几个大碗回山。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少恭起了床,撑着额头坐着,屠苏站在小板凳上给他梳着头发。陵越献宝一般将晚上的盖子打开:“少恭说的是这个吗?”少恭眼睛亮了一下,夹了一块尝了尝:“嗯,那家店好久没有去,味道还是没有变。”微微透明的凉粉块在嫣红的唇和洁白的齿间显得格外诱人,陵越笑弯了眼睛,觉得这一趟值了。

那些凉粉四个人当然吃不完,陵越各盛了一碗留下,剩下的全送到餐房。从此天墉城弟子全都记住了掌教夫人要吃的凉凉的滑滑的食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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