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我站越恭(5)

赠 @农夫三泉 大大


5、我们都在幽暗里,对着彼此熠熠发光

 

本来已经几乎结案的强奸抢劫案越挖越深,最后居然扯出一个贩毒强奸的黑社会团伙。陵越的推断没错,那天抓到的人只是团伙里的一个小角色,主要犯罪嫌疑人在中途就换车逃逸。而百里屠苏在那条空旷的灵石路上的翻云村里查出,这里藏匿着三个制毒窝点和一个囚室。制毒窝点里查出的毒品非常罕见,药效远高于一般毒品,从里面搜查出的半成品浓度极高,几乎沾之即毙。囚室里面关着数十名被毒品控制的青少年男性和年轻女性,身上满是被虐待和凌辱的痕迹,眼中几乎已经没有了生气。

 

结案之后陵越狠狠睡了一整天。

刑警面对的就是这些事。应该习惯,应该习惯。

上大学选择这个专业的时候陵越就仔细地查过。

越查越想做一名刑警。

因为知道这个世界的黑暗,才更加努力地想要驱逐黑暗。

因为知道死亡的可怕,才更加努力想要让那些濒临死亡的人存活,让那些已经死亡的人瞑目。

因为知道生命的可贵,才更加想要保护值得珍爱的人。

陵越珍爱所有人。

 

有两种人,他们同样珍爱所有人,却不能对每一个人都付诸感情。

医生和警察。

他们需要理智,他们看惯生死,他们承担着社会最大的依赖。

所有人都可以祈祷,他们只能用双手一点点去摸索血和肉。

 

陵越很想闻一闻消毒水味。

他从被窝里把自己拔出来。

拔不出来。

他缩在被窝里打电话。

他的医生清清朗朗的声音通过电话线流到他心尖上。

“喂?陵越?”

好像三个字就足够了啊。

“少恭,有空陪我吃晚饭吗?”

“好啊。”

 

他的医生像他们初见的时候一样疲惫,但这一次他眼睛里发着光。

陵越在医院大门外拥抱了他的爱人。怀念的消毒水味可以把一切都冲洗干净。

他突然拉起少恭的手,带着他飞快地跑起来。

充满正义感的陵警官在把妙手回春的欧阳大夫按在医院后面的小巷子里时为免性骚扰嫌疑还认真地问了一句:“少恭,我可以亲你吗?”而医生瞪大眼睛恼羞成怒地反手给他一记后颈劈。

他们在黑暗里过了几招,居然打上了瘾,所幸陵警官还勉强记得初衷,瞅个空隙一把将他医生扣在怀里:“少恭这么厉害?以前练过?”

“练过,练之前谁都打不过,练之后谁都打不过。”医生声音里带点笑意,但绝不是温和的。陵越隐约觉得自己搞砸了什么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陵越,你接过的案子里,有精神病人吗?”陵越没有回答,这时候他不需要回答,拥抱并倾听就足够了。

“陵越,你救过被长期虐待的儿童吗?你知道他们最后都到哪里去都怎么样了吗?”

“陵越,你逮捕过的那些虐待者,没有死的,最后出了狱,都到哪里去了呢?”

“陵越,你知道什么叫别离吗?”

 

陵越把欧阳少恭困在了胸膛与墙面之间,深深地吻了下去。

舌头叩开战栗的牙齿,在温热的领域里完完全全一寸不落地巡逻了一遍。

医生几乎勒断了他的腰。但他只是更深地拥抱,更深地亲吻。

 

“不许想。”

 

一场漫长的凶猛却又极致温柔的主权宣告,欧阳少恭不明白怎么能有人把矛盾融合得这么完美。他们都在轻微地喘气,胸膛在此起彼伏里相触,听得见心跳。

“我不会离开你,你很厉害,但我会保护你。”

“我知道。”

“你为什么要做一名医生?”警官认真地问他的爱人。

“毁灭很容易,而拯救很难。我没有普度众生的佛光加持,只好一个一个救。”

 

欧阳少恭在十三岁的时候死过一次,他用脑袋砸坏玻璃,冲进他的生父,也是施虐者的实验室,把某种药剂一饮而尽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与世界的别离。

他想喊那个施虐者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

他只好鲜血淋漓地大喊:“这命我不要了!”

那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支滴管,里面的液体稳稳地滴进试管里。

 

失去了姓名的孩子醒在一堆医疗垃圾里,自己大概也是个医疗垃圾。如果那个罪犯所研究的也配得上医疗两个字的话。

他在那堆垃圾里找到了一把手术刀。

这是救命的东西,他想,我要用它来救人,救和我一样的人。

 

陵越再次拥抱了他。

“痛苦的人很多,我们一个一个救。你先救救我,欧阳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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