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饭】正规厨师和非正规戏曲演员(中)

何鸣×范川:大龄无业中二艺术青年×嘴硬心软面馆老板

三条就是川啊……这个梗没人get吗……

上在这


今天好像有什么统考啥的,三条面馆的生意特别好。

前屋里位置不够坐,大人小孩挤挤压压把走道堵得结结实实,连面碗都得一手一手给传过去。范川正忙不过来呢,突然听见门外头一把清朗还带磁的好嗓子扬着声儿撂进来:“范老板,一碗肉丸面,不放香菜……”范川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掀起玻璃窗拎着汤勺照何鸣脑袋瓜指:“走走走,今儿没你的面吃!”

何鸣被何大叔没收了大纸扇,一副风流做派自暴自弃地丢个干净,整个人卷在大棉袄里只露半张脸,进门被范川兜头一指,更是缩得只剩两只黑乎乎圆溜溜水汪汪的眼。来三条面馆吃面的多半都是街坊邻居,天天瞧着范老板和小何斗嘴,只觉得有意思从来不拉架,这回范老板一开口,满屋人等着看笑话。

范川本来冒火,可看着何鸣的可怜样,又看着一屋子人竖得比黑猫警长还像天线的耳朵,又觉得没意思,抖抖抹布扬了扬手指:“行了行了,你进来吧,就是没座位,得等会。”

谁知何鸣眨巴眨巴眼睛扭头就走,众人还没来得及拉,这人就没影了。

范川瞪着眼睛愣了一下,听见锅里滚水咕嘟嘟地响,只觉得后厨里冒的不是面汤的蒸汽,倒像是自己的怒气。面馆服务员小二子是个大学生,在三条面馆里做兼职,也混了小两年,见范老板的脸色就知道不好,赶忙躲到一边切肉片理香菜。范川哼了一声,大漏勺一拎一抖一掀,白花花的面条溅着满灶台汤水栽进大海碗里。

“哎呦,范老板,谁惹你生气啦?”罪魁祸首笑得眼睛嘴唇挤成弧度一样的三条线,从厨房的窗户里灵巧熟练地翻了进来。

范川见到他,又是来气又有点儿说不清楚的高兴,抿着嘴使唤他:“给这几碗面加汤料,递到前头去。”

何鸣知道范川意思是要找回脸面,也就顺着他,拿大托盘整整齐齐摆好六碗面,骨汤大勺不快不慢一圈转过来,六个碗里头的汤不多不少正好七分。小二子也机灵,瞧着范老板多云转晴,赶忙利索地往碗上摆料:“两碗卤蛋两碗大肉一碗肉丸一碗皮肚好嘞!”

他调子拖得老长,挺有点儿从前跑堂小二的意思,范川忍不住笑了半边嘴角,何鸣一看,也学着小二子拖着调子往外走:“两碗卤蛋两碗大肉一碗肉丸一碗皮肚越吃越顺溜门门考一百哪位的面嘞!”

他本身就是练戏的,这一串儿说得行云流水抑扬顿挫煞是好听,屋里的人都轰然笑起来,纷纷举起手端自己的面碗。唯独一个初中小男孩挺不高兴:“何大哥,我今天考数学,满分一百二!”

何鸣噎了一下,扭头看范川另一半嘴角也笑了起来,立马嘚瑟起来,拿勺子往料架子上捞了两颗卤蛋添到小男孩碗里:“来来来,二也补给你,门门一百二啊乖!”

小男孩乐了,冲厨房里头尖着声子喊:“谢谢范叔叔!”

何鸣对着小男孩虚点两下:“你这孩子,我给你加的蛋,你干嘛谢他?还有,怎么叫我何大哥,叫他范叔叔呢?来,叫声何叔叔!”

小男孩嫌弃地看他一眼,被爷爷拍了脑瓜子,不情不愿地挤出一句:“何叔叔,叫你哥哥是夸你年轻呢。”

范川在内厨听得笑倒,不想再放这妖孽出去撩猫逗狗,赶紧喊他:“大鸣儿,进来帮忙了!”

何鸣收了托盘回厨房里,又加了一波汤料才反应过来:“诶?我这不是来给你打下手的啊,我是来吃面的啊!”

范川把他手里托盘一夺放到小二子手上:“行了啊何大少,您先纡尊降贵搭把手,待会请您吃全家福!”

何鸣一歪头:“那行,多放点肉丸。”

外面人吃得差不多,里面锅里的面还没煮好,何鸣没啥事干,凑在范川旁边看他搅面条。门面房里的厨房天花板矮,何鸣个子挺高,说话一乐,脑袋正好磕在油烟机上,他疼得往后一退,后脑勺又碰着吊灯,一米八大几的大老爷们两手捂头,居然很有些可爱。

范川又笑又心疼地白他一眼:“往边上站站,碍事绊脚的。”嘴上数落着,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蘸了水去擦何鸣额角在油烟机上沾的油污。

小二子刚好拎着托盘进来,“哎呦”一声退了出去。本来两人没干啥,被这一声都闹了个大红脸。范川把何鸣一推,伸头骂小二子:“瞎哎呦个什么?赶紧进来做事,你看你那桌上汤水料酱滴滴拉拉脏的!”

小二子挠着头走进来,笑嘻嘻地打岔:“刚刚那是角度问题,角度问题,啊,我眼歪,那个啥,我现在就擦桌子,擦桌子。”

范川转回身看面锅,耳后还有没退下去的红。何鸣低着头站在一旁,盯着他那块白里透红的皮肤和锋利又流畅的下颌线,满心里是猫儿尾巴扫鼻尖的痒。范川半天没听见何鸣出声,侧着头瞟他一眼。这一眼更要命,从下往上歪着脑袋瞥上来,眼角眉尾带着黄色灯光白色雾气里不清不楚的风情,何鸣几乎想吻他。

但是当然没有。

没有人会在逼仄油腻,汤水满台的面馆后厨里第一次吻自己的心上人。

 

等饭点过去,顾客走空,面馆里外收拾干净,小二子回学校上课的时候,何鸣已经完全失去了刚刚的兴致。当然即使有,他也没胆真干出那事。

范川所言不虚,真的给何鸣端了一大碗满汤满料的全家福来,卤蛋卤肉皮肚肉丸火腿木耳青菜笋片,红的白的绿的黄的,颜色鲜亮,香气扑鼻。何鸣看着细长手指里的大海碗,唾液立刻急剧分泌,抄起筷子就是一阵风卷残云的呼噜呼噜。

范川本来就不怎么饿,看着他的吃相就觉得饱了,捏着半块馒头心不在焉地搅一小碗加了葱末胡椒粉和盐的纯骨汤。何鸣从面碗里抬起脸,看范川托着腮盯着自己看,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你看我干什么啊,你要吃,你自己再下一碗呗。”

范川醒过来似的坐直了身子,掩饰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馒头,又灌了一大口汤。何鸣看着他嘴角白白的骨汤居然生出更多食欲,死皮赖脸地要讨一口尝尝。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范川理所当然地舀了一口递到何鸣嘴边。何鸣一下子僵住了,范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太过亲昵,刚要收回手,何鸣一口叼住他的勺子。

“嗯,这汤还挺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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