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动心计划

一个莫名其妙的失败的特工AU

“咔嚓!”

明楼朝明诚抬了抬眼皮,果不其然看见明诚抱着手机猫儿一样翘着嘴角笑。

“干什么呢?”明楼板起脸,明诚吐吐舌头,蹭到明楼身边,乖巧地向他展示刚刚偷拍到的侧脸:“哎呀,留个纪念……好啦我删我删。”

手指还没按下去,明楼就换了脸色笑着将明诚手机勾过来:“拍得还行,没让你删。过来,知道怎么拍照才叫留纪念吗?”新政府经济司首席顾问兼特务委员会副主任明楼先生一把搂住明诚的脖子将他贴到自己脸边,按下了拍照键。

明诚愣了一下,半边脸烧起来,手足无措间一低头,立刻又对着屏幕上被磨成一张大白皮的明长官盒盒盒盒大笑起来。明长官放大照片端详明诚表情惊恐的半张脸,歪着头瞟他一眼:“你开美颜?”

明诚无辜地耸肩:“手机自带的功能,我从来不自拍,所以到现在也没调掉。”

 

 明诚不自知,不自拍,大概是网红界一大损失。

明楼第一眼就觉得明诚好看。这种好看经过精心雕琢,却不露痕迹,仿佛哑光的玉石,暴殄天物又无比优雅。

那个时候明诚穿一件愚蠢臃肿的黑色羽绒服,脖子上挂一张粉红色的XX医药报社记者工作证,把鲜血淋漓的自己扶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局促得可笑。

“你怎么了?”明诚拍拍自己的脸,小声嘀咕一句“卧槽是明楼,卧槽好帅”,换了一把一本正经的语气:“明先生您还醒着吗?您情况紧急,冒犯了!”然后撕开自己的衬衫,检查了伤口,简单有效地做了止血措施,然后慢慢把他扶到自己的小车上。

明楼记得自己当时用枪抵上明诚的腹部,但明诚在短促的惊讶恐惧之后很快冷静了下来:“明先生,您这情况耽误不得,我得送你去医院,您要是不信任我,我叫救护车,行吗?”明楼没有放下枪,明诚叹口气:“那你说怎么办。”

“回家。”

“回谁家?”

“你。”

明楼承认这要求是别有用心。自己身份特殊,受伤不能轻易为人所知,在当时的情境下,明诚家无疑是最方便最低调且最安全的选择。同时明诚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反应又太过镇定,实在可疑,而从他的救援行为来看,杀死自己绝非最终目的,因此明楼很愿意看看这美丽的小东西还有什么后招。

但是那场秘密袭击很快被查实,学医出身的记者明诚确乎与此事毫无关系。据明诚解释,他恰巧出现是因为明楼正倒在报社门前,镇定是因为参加过地震灾害医疗救援队。

于是明楼理所当然地赖在明诚的小公寓里,接受了明诚的美和善良,并报以提携——明楼刚回上海任职,正缺一个贴身秘书和管家,而在他们短暂的相处里,明诚无意识展示出的表达能力,分析能力,解决问题能力,文字工作能力和照顾人的能力超乎明楼的预期。

只是放在政府里看还嫩了些,有时候还有点儿孩子气,但明楼一点都不在乎,甚至有点儿纵容。没什么比亲手将一块璞玉磨出恰到好处的形状更令人骄傲的了。

 

已经足够令人骄傲的明诚顺着墙梯爬到顶楼天台,扣住护栏边缘猛地跳起旋身,脚尖在墙面上轻快地点了几下,便扶着水管落在了空调外机架上。窗户当然锁着,里面还有一层保险窗,明诚抓着外机架荡秋千一般将自己甩到不足十厘米的窗台上,一手扣着窗户边缘一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小的多功能军刀,飞快地撬掉窗锁,拆开保险窗一角,鱼一般滑进了房间。

他打开监控信号干扰器,跳着躲过房间里的红外线报警器,停在一只玻璃相框侧前方。那是一张明楼的照片,英俊的长官向着镜头微笑,挥手致意。

明诚撇了撇嘴,反握手机,一张等身全息投影照片在相框前慢慢显现,相框里明楼的瞳孔和指纹微微地闪了一下,墙面缓缓后移,露出一条一人宽的通道。明楼的通道对于明诚来说不算太窄,明诚眯起眼睛,在心里嘲笑了一下明长官的厚度,窜进了墙后的密室里。

说是密室,不如说是暗格,不到六平米的封闭空间,里墙被打成书架形状,十二排墙架上密密麻麻地排着满墙密封档案袋。明诚翻了个白眼,蹲下身,带着乳胶手套的食指抵着档案袋脊一排排轻而快地拨过去。

食指停在第七排上,明诚抽出手感有异的那一只档案袋,用小刀稳稳地削开底部密封口。一片小小的芯片掉在他的手心。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同样大小的芯片塞进档案袋里,封好,放回原处。

 

做晚饭的时候明诚在哼歌,明楼端着茶杯倚在厨房门口看他愉快地抖动炒锅,不自觉地微笑:“今天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明诚回头,眨了眨眼睛,故意答非所问:“明长官,你又厚了。”

明楼眯了眯眼,逼近他两步,将茶杯放到另一边的流理台上。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把明诚搂在怀里,明诚下意识地感到危险,身体前倾,腹部却撞上明楼的掌心。

“小心火。”明楼却笑了,收回了手。

也许是离火太近了,明诚有点热:“啊,快好了,拿个盘子给我。”

明楼从碗柜里取了一个盘子,明诚挥手:“拿大点儿的。”

配着洋葱青红椒炒得香气扑鼻的牛肉片堆在盘子中间,明诚顺手取一个胡萝卜削了一朵萝卜花,搭两片香菜放在盘边:“好啦,明长官您受累,帮着把盘子端上桌行吗?”

小萝卜花雕得粗拙却可爱,明楼拈起来在指尖转了两下:“你还会这个。”

明诚打一下他拈花的手背:“放回去,您不想端就放这儿,还有一个汤就好,您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萝卜花被明诚打掉了,倒扣在香菜上,明楼摸了摸手背,捏住明诚的耳朵扯一扯:“没大没小,看来我要整肃家风了。”

明诚“诶呦呦”假嚎了两声,微微侧过脸朝明楼抛了个媚眼:“雷公不打吃饭人,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算账?”

这叫恃宠而骄,可明楼看着他挑起的眼角眉梢心里忍不住发软,只好拿手指虚点他两下:“小混蛋,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小混蛋得意地晃晃脑袋。对啊,你就是没办法。

 

当然,小混蛋被按在酒柜上的时候就没那么得意了。

明楼的唇上还有漱口柠檬水的香味,隐隐藏一点孜然和胡椒的香味,总之令人很有食欲。明诚轻轻衔住他的下唇不住地舔吮,柔软的舌头碰上同样柔软的唇,都是一样的食物味道,仿佛要化在一起似的。然而明楼不吃他这么撒娇卖乖的一套,强硬地卡住他瘦却结实的腰,食指沿着马甲线不轻不重地划下去,明诚痒得缩一下,皮带扣便“咔哒”一声坠着薄薄的西裤落到地上。

白衬衫下面是紧绷顺滑的皮肤,明诚从来没有在明楼面前彻底赤裸过,这一次同样抓住了明楼解他纽扣的手。

明楼刚要皱眉头,却看见这小混蛋滑开酒柜的门,随手拎出一瓶斯米诺伏特加。

细长的手指划过瓶颈有种微妙的色气,明诚半仰着头,透明的酒液淋在鼻梁上,从鼻尖滴落,从下巴滑落,从修长的脖子流进白衬衫令人发疯的领口里。他睁开眼睛,轻轻舔了舔唇上的酒液,挑衅地瞥一眼明楼:“敢喝吗?”

明楼还没回答,他又摸出一瓶芝华士威士忌,风纪扣被单手解开,饱满的琥珀色带着柔软的花香、淡而醇厚的烟草味和甜腻的果香滚进若隐若现的锁骨根。已湿至半透明的布料下流着的隐秘的河,在黑色森林里湿漉漉地消失。

这河流并不宽容,只许渴到喉咙发干的明楼啄吻一口,就鹿一般跳走了。明诚拔出红酒瓶塞,伸出舌尖在圆润的橡木上轻舔一下,便坏笑着将它丢掉了。浓郁的红色液体在白衬衫上泼出放浪的酒渍,缓缓细细流在皮肤上犹如新鲜的血,爱欲与暴力美感交融。

第二颗纽扣是被明楼扯掉的,明诚被狠狠压在桌面上却依旧不知死活地挑着眉笑,深深的锁骨窝里汪着色彩靡丽的混杂酒液,湿得一塌糊涂的衬衫被两片高热着紧贴的皮肤夹在中间,蒸腾出奇异的香。明楼第一次用这种方法喝酒,用舌头卷着舔吸的最烈最原始被随意混杂的白色红色琥珀色浅黄色乳白色的,那还能叫酒吗?

扬起头时紧绷的锁骨窝里的,平躺时凹下的小腹上的,是春天的湖泊,风吹起颤抖的涟漪,稍微一碰就会碎出莺啼;趴伏时流在深深的脊椎上的,倚站时滑在笔直的大腿上的,是夏天的小溪,灼热的太阳一靠近,就会被烤干,但很快又有新的暴雨落下,永不绝断。

明楼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种,只是疯了似地舔吻吮啃撕咬,抚摸拥抱撞击。明诚手里似乎永远有酒,或者说他自己就是酒,世界上最浓最烈的酒,只要闻一下,就可以睡上一个世纪。

明诚把睡着的明楼安放在床铺上,盖好毯子,拉上避光窗帘,扯掉身上的衬衫。

电脑无声地开机,小小的芯片被装在读取器里,明诚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的消声垫上跳舞般敲动。

这是一份军用密码本。

明诚需要对它作一点点小小的改动,没有痕迹没有异样的细微的改动。有时候一个数字可以拯救或者摧毁上百万战士百姓。一场战争也许正在自己指尖被改写,明诚不得不谨慎,也不得不热血沸腾。

 

明楼醒来的时候全身干净清爽,另一个干净清爽的小家伙窝在自己怀里呼呼大睡。

酒瓶被封好收回酒柜,桌上地上的酒渍和其他痕迹已经全都打扫干净,房间里残留着淡淡的酒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细碎地漏进来。

一个美好的清晨。

怀里的明诚毫无防备,睡颜里露出一点柔软的天真。明楼撑起半边上身端详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又要笑,于是明楼又怜又爱地在他漂亮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小混蛋。”明楼低声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来,帮明诚盖好毯子。明诚腿长,脚都露在外面,一觉睡过来冻得有些凉,明楼将那双脚握在掌心,微微搓了两下。

小混蛋的耳朵红了。

明楼放下他的脚,扑过去叼他耳朵尖:“醒了还装睡?”

明诚懒洋洋地睁一只眼睛:“没有装睡,刚醒。”

牙齿从耳朵尖磨到脖子根,明楼在那里吮出一个深红的痕迹:“小骗子。”

明诚低头吻明楼发顶:“我可从来没有骗你。”

——只不过真话没说全。

明楼埋在他颈窝里低声笑:“今天上午请假吧?”

明诚睁开眼睛,语气却是随意:“嗯?怎么了?”

明楼心不在焉:“今儿上午有事,汪曼春亲自负责安保,我要过去又得跟她碰面,麻烦。”

明诚大笑:“盒盒盒盒世界上最麻烦的莫过于痴心不改的前女友。”

明楼拍他屁股:“胡说,什么前女友,我喜欢什么样的你不知道?”

手顺势就揉捏起来,明诚扭着躲他:“我怎么知道,诶呦呦痒!”

“小没良心的,”明楼按住他乱蹭的腰,“我喜欢你啊。”

明诚微红了脸,却依旧嘴硬:“这话说得这么顺溜,明大长官没少说吧?”

明楼叹气:“你看,假话说多了,真话没人信。”

明诚歪头看他:“什么是假话,什么是真话?”

明楼坐起身:“假话太多,无法一一例举,但我喜欢你,是真话。”

那一瞬间明诚心里涌出说不出的热来,这热又酸又胀地堵着他的胸口和嗓子眼,他也坐起来,缓了一缓才回答明楼:“我也喜欢你,也是真话。”

 

今天上午日本特高课藤田课长将亲自到明楼处交接从军统处截获的军用密码本,此事关乎日本在第三战区成败,特高课与新政府全员戒备,特务委员会情报处处长汪曼春亲自负责安保工作。

汪曼春算得上明楼的师妹,旧事虽已过去十年却依旧对明楼存着些说不清的想法,因此见了明楼时,即使身边跟着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也难掩娇羞。明诚不着痕迹地偷笑了一声,不想被明楼捉个正着。

“阿诚啊,汪处长今天辛苦,你替我招呼一下,有事多搭把手。曼春,我先进去了,你有什么事叫阿诚就是了。”

明诚和汪曼春一起瞪了眼,目送着明楼踱进门去。

这个老混蛋!明诚心里骂明楼,面上却立马换了春风笑意:“汪处长,我是明长官秘书处负责人阿诚,常听明长官提起您,今天一见果然如明长官所言。今天事儿多,明长官估计要忙些,您有事找我就是,我必定为您尽心尽力。”

汪曼春比明诚还小一岁,虽在官场杀伐多年,面对明楼的事却还免不了小女儿气,如今听说明楼常夸自己,更是低下头去:“师哥向来嘴甜,他说的话都算不得数的。说起来,阿诚你是哪里调上来的?”

这么一聊开,一时半会又不得完,明诚心里着急,却还得敷衍恭维汪曼春,一时恨不得灵魂出窍分身化形。

如果没能在明楼将芯片交接之前替换芯片,那么第三战区数百万战士,可能又将面临一场残酷的失败。

 

楼顶上一声枪响,明诚面色一凛,心下却欣喜地砰砰跳起来。

“来了!”汪曼春一挥手,武装队伍全都往枪声来处冲去,明诚飞快地对汪曼春喊了一句“我去报告明长官”,便冲进了新政府大楼。

上一次,从明楼办公室到进入密室找到芯片用了二十六分钟,今天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明诚抓着窗台边缘把自己往上甩,铁爪卡进天台的栏杆,用力的手臂和小腿暴出青筋。

窗户来不及慢慢撬锁了,明诚一使劲,直接将玻璃割下来,锯断了保险窗。

今天的红外线格外密集,明诚心里发火,动作却更加干脆利索起来,简直如一只悬崖上的豹子。

明楼的全息影像开始映出的时候明诚愣了一秒。

相遇是假的,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我利用了你,但我喜欢你是真的。

 

明诚冲进暗格。

这一次他只用了七分钟。

明楼站在暗格里,拿着那只档案袋,微笑地看着明诚。

明诚从他手里拎过档案袋的底部,就着他的手削开封底,替换了芯片,封好。

明楼用空着的那只手把明诚带到怀里,亲了亲他的唇:“什么时候发现的?”

明诚放下心来,一下子只觉得腰酸腿软,干脆无赖地挂在明楼身上:“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

“那么早?”明楼语气是懊恼,表情却是骄傲,“我们阿诚比我想得厉害多了,来说说,怎么发现的?”

明诚扁扁嘴:“非要在这儿说吗?好吧,你亲我的时候下意识用了特工接吻的套路,但是你很快克制地换了别的亲法,你怕对我暴露身份,说明我对你已经暴露了。但我暴露而你没有揭穿我,并且纵容我窃取芯片,配合我醉酒装睡,允许我当着你面修改芯片,今天又站在这里接我,你也是YA和CQ的双重间谍吧。”

明楼大笑:“说得不错,不过,你后来还用那套路接吻,是自暴自弃,还是只会那一种?”

明诚不理他的调侃:“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明楼拍了拍墙面,档案墙又向后退了半米,露出一个极小的电梯厢来。明楼把明诚拉进去,两个人密不透风地紧贴着,明诚听见明楼回答:“第一眼,你好看得太不普通。”

电梯到底,明诚从明楼怀里走出去:“所以你允许我接近你,跟我逢场作戏,也是为了任务?”

明楼将墙面复原,追上去将明诚圈回怀里:“不,我爱你,是真的。”

 

外面枪声渐起,特高课汽车的喇叭声由远及近,他们推开门,走出去。

举国无处不战场,然而有人并肩,从此无所畏惧,有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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